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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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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足

“你想好了?”沈雲澤看著貝箏,示意她再想想。

眉頭微微皺在一起,貝箏想了又想,最後還是點了點頭:“決定了。”

“好。”見她已經下定了主意,沈雲澤應下。

決定將兩季新品一起放出來,是一步險棋,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空,但為了讓雲夢更上一層,貝箏覺得,她還是應該冒險。

似乎是好運氣回到了身邊,有驚無險地,貝箏的計劃成功了。看著店鋪裏刷刷打出的銷售單,她終於長長地松了口氣。

“這麽緊張?”沈雲澤挑了挑眉,對她這副誇張的樣子很是好奇。

貝箏的手在胸口順著氣,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:“我贏了。”

與之相反的是——

紀頌今的手指插在頭發中,濃密的頭發被分成了一段一段,亂七八糟地扭在一起。他清晰地記得助理告訴他雲夢出了兩季新品時的神情,畏懼而又擔憂。

助理微垂著頭,聲音低得像蚊子叫:“紀總,公司因為前期搶購原材料資金已經很緊張了,現在雲夢又不斷推出新品,恐怕我們的銷售額......”

兩季新品?雲夢?

紀頌今的第一反應是,他聽錯了。

“你在開玩笑吧?”揉了揉耳朵,他感覺自己是不是最近加班加的太猛,以至於神志不清了。

助理低聲道:“紀總,我沒有開玩笑。”

紀頌今的手一顫,桌上的水杯啪地倒下,水流了遍桌。

雲夢居然一次性發布了兩季新品?這是什麽意思?是在向他示威嗎?瞳孔微微顫抖,紀頌今忽然想到了謝淡月。

是她叫貝箏這樣做的嗎?是她嗎?

自嘲地搖了搖頭,紀頌今直接否定了這個答案。不,不會的。她知道公司的情況,不會這樣逼他的,即使她背叛了他。

除非,作出決定的是沈雲澤。

紀頌今看著桌上資金鏈瀕臨斷裂的報告,劇烈的頭痛再次席卷全身。

他真的要挺不下去了。

認命般地胡亂吞了幾顆藥下去,他摸出手機,朝通訊錄翻去。手指一點點地下滑,最終停留在一個人的名字上。

紀頌今怔怔地盯著那個名字看了許久,腦海翻湧而滂沱。

要打給他嗎?那個人的確能幫到啟頌,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幹掉雲夢。可如果打給了他,就再也沒有退路了。

他就那樣楞楞地看著手機屏幕,良久才嘆了口氣,迅速卸下眼神中的不甘,按下了通話鍵。

另一端的人似乎是早就等待他的來電許久,電話一秒便被接起了。男人冷漠而淩厲的聲音迅速充斥了整間辦公室。

“想通了?”賀頤直截了當地說。

紀頌今眼裏劃過一絲猶疑,卻瞬間消散了。他咬了咬牙,冷聲道:“賀總,我答應你的要求。”

賀頤倒是一點也不急。他淺笑了笑,調侃道:“看來紀總最近日子不大好過啊,都淪落到求我的地步了。”

紀頌今眼眸微垂,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羞憤而又滿是恨意的眼神。他將聲音放得輕了些,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有所求:“賀總,你就別開我玩笑了。”

賀頤也沒有多說什麽,直接應了下來。

老實說,他對紀頌今和沈雲澤都沒有什麽特別的情感。這兩個人做的都是些精雕細琢的生意,他懶得搞懂,也不屑於搞懂。

至於要幫誰,其實對他來說,也並沒有什麽區別。無論是雲夢獲勝還是啟頌獲勝,對作為中間者的他來說,都毫無損失。

無非,是幫誰的好處更多一絲罷了。

賀頤的爽快讓紀頌今懸起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些。他知道,賀頤並不是什麽良善之人,可眼下啟頌的狀況實在太糟糕,他也顧不上什麽後果不後果的了。

先把燃眉之急解決了再談。

——

沈雲澤聽到紀頌今與賀頤聯手的消息時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他看著譚憬,微微皺眉:“你是不是聽錯了?確定是和賀頤嗎?”

見他質疑自己,譚憬不滿地撅了撅嘴,沖他晃了晃手機上的聊天記錄:“真的啦。江叔叔告訴我的,怎麽可能是假的啦。”

不待沈雲澤回答,她又繼續自言自語了起來:“江叔叔說,你們真是傻的可以,整個金融圈都知道賀頤要入主啟頌了,就你倆還在家傻樂呢。”

沈雲澤尷尬地笑了笑,對她的批評欣然接受:“我沒有想到會是他。”

的確,他不可能想到會是賀頤。

那個男人是高傲的、冷酷的、空目一切的,他從來都是大殺四方,從不和他人合作,生怕奪了他一丁點兒的利潤。這樣的人,怎麽會忽然答應了紀頌今的合作?

譚憬看著沈雲澤陰沈的表情,一邊叼著棒棒糖,一邊投給他一個同情的眼神:“阿澤哥,這次你真的遇到大麻煩咯。”

這大麻煩,比他們想象中,來到的還要快。

得知消息不過三十分鐘,忽然有一只神秘的資本湧入了市場,迅速將場子攪得熱了起來。雲夢的股價以一種詭異的態勢,迅速升高,再升高,一時間到了難以想象的高度。

市場見狀,雖知是陷阱,卻都抱著“到時候及時退出就好了”的僥幸想法紛紛湧入,更加催化了攀升的洪流。

有人插手了。

沈雲澤心下不妙。他想到賀頤會針對雲夢,但也只是想著,或許賀頤會為紀頌今提供一筆貸款,卻沒想到,他會親自下場,直接讓資本插入雲夢。

比起攀升的股價,更加不穩的,是雲夢的一眾股東。

率先坐不住的,是幾位年事頗高、即將退休的老股東。他們瀕臨退休,在雲夢早已是邊緣人物,沒有了發展的可能,而又急需在退休前打撈一筆,省得之後難以幹涉公司。

雲夢的歷史並不太長,只做珠寶也盈利有限。只賺個分紅,未免太少了。

於是,這群老股東們看著不斷攀升的紅色曲線,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,連帶著眼睛也被這片紅色染成了一片血紅。

等,繼續等。他們一邊等待著那條紅線繼續攀登,又一遍心存僥幸:也許,再完拋一會兒,就能獲得更多。

然而,他們眼前的紅色,瞬間消散了。

忽然,那股神秘資金好像早有預謀一般,猛地撤離開來。失去了大量資本的屏幕上,線條立刻由紅色變成了綠色,它急轉直下,像是斷崖一般,垂直跌落。

會議室內的股東們,眼中的血紅瞬間變成翠綠,躁動的情緒如同野草一般,瞬間長滿了他們的心臟。

雲夢能有資本進入,多半是惹到了人,雖然近期銷售回暖,但難保再次回歸之前的窘迫狀態。

拋出去,趕快拋出去。

他們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。

沈雲澤一進會議室,就看到了那些腥紅的眼睛。

“沈總,我也不想和你兜圈子了。”為首的股東拍了拍大腿起身,大步走到沈雲澤面前,表情看起來很是愧疚,可眼神裏的狡詐卻掩蓋不下去。

“你看,雲夢已經到了如今的狀況,現在股價又跌了。我也年紀不小了,趁著現在價格還算高,總得收回些前來。”

他用手指了指大屏幕,就這一會兒說話的工夫,那條綠色的曲線又向下滑落了一大截。

股東看了一眼,聲音更急了:“沈總,算我求你。我家裏女兒還小,還有老人要養,我賠不起。”

說著,他便佯裝要拜倒,幾乎跌在沈雲澤面前。

沈雲澤靜靜地看著他表演,伸手將他攙扶起來後,他訊速地掃了一眼會議室,只見到有的人目光躲閃,有的人低頭不語,也有的人義憤填膺。

他瞬間就對場內的情況了解了大概。

“說吧,是誰要拿下你的股份。”沈雲澤大步走到圓桌正中央的主座前,平靜地打量著在座的股東們。

“誰、沒有誰......”那位股東對他的一眼看穿頗為驚訝,本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,可最終還是沒有忍住:“沈總,實不相瞞,啟頌願意出雙倍的價錢。你看,我和老趙、老李他們幾個商量了一下,覺得也許你和紀總聯合,也並不是什麽壞事......”

坐在一旁的幾位老股東趕忙點頭。

啟頌?沈雲澤的唇角勾了勾,露出一個嘲諷的弧度。

這些老股東平時一向自詡為雲夢的肱股之臣,他本想這些人雖然做不了什麽大事,但至少不會壞事。可如今,公司只是稍有些風吹草動,他們居然連裝都不想裝,就這樣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把股票拋出去套現——即使他們明知道,購買者是競爭對手。

“你們恐怕早就有打算了吧。”沈雲澤看著他們這副賊眉鼠眼的樣子,忽然有些失望。雖說負心之人不值得心傷,可說到底,他覺得自己平時對他們並不差,沒想到卻換不來一絲一毫的真心。

那幾位股東訕笑著看向沈雲澤,生怕他說出不允許的話。

沈雲澤將目光從他們身上收回,這些人太過惡心,他不想看。

“你們退出,我不做阻攔。”沈雲澤俯身坐下,靠在椅背上,眸光如同鷹隼:“只是,還請你們想清楚,啟頌的錢,是不是這麽好拿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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